此时白臻的营帐里传出声响……
金羊盯着桌上的豆花饭嫌弃死了,大声吼道:“我不要吃这个!我要吃烤羊腿、喝马奶、吃果子!”
白臻将碗一砸重重一声,大声道:“由不得你!吃!”
金羊恶狠狠盯着他,压声道:“我!不!吃!”
头一转踢掉白臻的凳子,果敢离去躺在榻上,“我就不吃!你不找来这些我就不吃饭!”双手虽然束缚着,金羊的头却异常灵活好动,“反正饿死我我也不吃这些!”
“你别得寸进尺!”气得白臻拿起自已的佩剑指着他。
抵在他的额间,怒声道:“信不信我杀了你!”
金羊盯着剑毫不畏惧,甚至还往上挪挪,将剑抵在自已颈间,忽然起身吓得白臻急忙往后缩……
一步一步沉沉向他走着,金羊笑着击溃着白臻的心理防线。
舔着唇角渗出来的血玩味道:“你敢杀我吗?”
“你家将军告诉过你,还需要我解毒吧?”
散漫的甩着被紫绫紧紧贴着的手,咧嘴思索着:“这剑锋利吗?快嘛?要不要我给你献一个……”金羊趁白臻茫然之际,一下抓住剑刃往喉管刺去!
“见血封喉的戏码?”
白臻快速抽剑,金羊手上鲜血横流……
不敢置信皱眉道:“你真是个疯子!”
“你不是要杀疯子吗!我如你所愿……”金羊转身笑着又躺了回去。
勾手解开紫绫按着刀口,金羊视他如弊履一般不屑,漫不经心道:“别摆着你那副不可思议的样子,你若不找来我说的东西,我饿死也不会吃你们一口吃的!”
白臻气得往地下一插,剑颤颤巍巍摇晃,胸口也气得此起彼伏。
“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!气死我也!”
“他是凤鸣国的鬼宿使,七大贵族的鬼家少主……”白珏应声前在白臻背后伸手稳稳抵住……
白珏冷冷笑道:“鬼小郎君是嫌我招待不周,为何故意难堪我家孩子?”
“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”金羊坐在睡榻上,一下一下将紫绫缠在手上行毕,赤脚缓缓而来。
一下握住白臻的手流转向下,夺过他丢下的银剑细细拿在手中观看把玩。
“如今我都囿于匮中了,将军还说这些场面话干什么……”持剑抵在白臻的脖子上,语气坚决道:“将军想要解药得先听我的话,我再听将军的,这才是互利互惠,万无一失的良策!”
“好!”白珏一拍手身后的士兵们拖上来了一条长长的粗链……
白珏执手示意向前,“那便先看看小郎君的诚意?”
金羊转头望向白臻嬉笑道:“我要他给我戴!”
白珏走过去按着金羊的肩,宽大的手掌重重拍下,显得金羊格外瘦弱,一句话轻轻飘出,“鬼小郎君别太过了!”
金羊思索过后,突然道:“那我若要你猎来的狐皮做地毯,你是不是想宰了我?”
“贵国的军营里都没有地毯的吗?硌脚死了!”
紧盯着白珏的眼睛嘲笑道:“将军不要说你没有,你若不介意我说一说往事,那我就不要了……”
白珏一字一字重重道出,“你小子稍待,六十六张狐狸皮我命人缝好了就送来!”
金羊嬉皮笑脸道:“这就对嘛,反正都送不出去,留着徒增伤感!还不如给我……”
白珏的手越来越重,金羊强撑着身体,眼神恶狠狠盯着,肉笑皮不笑道:“若我在此离去,我定会子夜时分化作鬼魂来找你索命!”
“鬼小郎君都姓鬼了还找我索命作甚?”
重重拍下一掌,轻挑笑道:“若你不配出解药,白谋作为你的长辈,我定比你先行入地狱,在子夜时分来找你索命!”
白珏死死按住,厉声对白臻道:“还不快点!若小郎君等的不耐烦了,先找你索命!”
“是!将军!”拿起锁链头就往金羊脚上套,白臻心里恶狠狠道:“锁死你!锁死你!”
白珏冷眼示意士兵,另一条锁链头锁在床榻脚……
一切完毕,白珏不屑转头离去,只留下句——
“好好享受我的待客之道,鬼小郎君!”
身后少微嗤之以鼻冷笑道:“明日再来找小郎君切磋切磋?”
金羊抱拳笑道:“金羊恭迎……”
夕阳没入山谷,白臻又拿着碗推到金羊面前……
“吃!若你不吃,等下饿死你!”
铁链在碎乱的石子上掠过,发出类似的金石之音……
金羊落座赤脚放在白臻的鞋背上,冷着脸打翻在地道:“怎么又是这个,我不吃!”
“山中只有这个,爱吃不吃!喂狗都比给你强!”说完气得摆脸过去不看金羊。
“呜……”听到声响转身白臻见金羊哭了起来,慌得离座指着他道:“你干什么?别起什么歪心思!害我们噢!”
金羊泪如雨下,声音哽咽道:“怎么会……我如今寄人篱下被俘到你们的地盘,与我从小到大长大的季秋哥还弃了我,逃命去……我现心就如要烬灭的烛火,快暗了下去……”
白臻看着这泪流满面,惨白的小脸还是有点于心不忍,但一想到是他下的毒,又硬声道:“你别耍什么花招!我不吃你这套!”
金羊起身抬眼,可怜般般的望着他,急道:“我明日!明日就与那位神医配制解药,救你众兄弟!”
“真的……?”
“若不是真的,我在你们营中还怎么活得下去,说到底到头来……”
转过去泪眼婆娑不愿让白臻看见,声音都已模糊不清,颤颤巍巍说出——
“都是八王子,八王子拿我一族性命要挟与我……”
白臻上前急问道:“那你为何还要对我家将军和我难堪!”
“说到底,若我不闹出点事,王子又如何知晓我还是忠心的?还如何保得了我族人平安……”
金羊的血手摸着自已的眼泪,慢慢缓下来道:“我害怕啊……因为平日里王子最厌恶有二心之人……”
“如此说来,大过不在你身……不过这是你的片面之词,我可不会全信!”
金羊蹙着眉,软软糯糯带着哭腔道:“信不信由你,我现是幡然醒悟了……”
白臻拿起掉落在地的碗,将残渣撇到碗中……
金羊害怕缩脚道:“你干什么?”
“我去给你换碗新的!干啥?你以为要强喂你吃啊!我青龙军才不会作虐待俘虏之举!”
金羊微微点头,“嗯……”
金羊泪痕还挂在脸上,弱弱问道:“那这碗呢?”
白臻转身给帐外士兵,只厉声向后道出:“喂狗!”
新的放在桌上,金羊颤颤巍巍端在手上,烫的刀口隐隐作痛。
“嘶……”金羊疼出了声。
白臻在一旁坐着看书,听到声音把碗给他撂在桌上。
手撇去勺子道:“这不有勺子!你趴着点吃。”
金羊身子俯下去,手拿起勺子忽的一阵疼的勺子落下,袖子勾住了勺子,勺子又勾住碗撒了一桌……
“你是我平生见过连饭都不会吃的第一人!”手上擦桌子动作没停下,盯着金羊埋怨道:“浪费粮食!”
白臻收拾好又拿着碗离座……
“你又出去干什么……”
白臻无奈低着声音,“我去给狗再加一碗,给你再换一碗新的行了吧?”
金羊离去躺在榻上,对着白臻黯然神伤,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低声道:“那我不吃了,我实在有罪,浪费粮食……”
“诶!”
金羊闻声背过身,不理白臻。
沉寂了好一会儿,白臻把碗递给门外士兵道:“爱吃不吃,饿死你最好!”